天空，无人机穿梭往来；地面，无人车智能行驶；水域，无人船自主巡航——一幅全空间无人体系的画卷正在中国大地徐徐展开。11月初，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加快场景培育和开放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的实施意见》，首次在国家层面系统提出全空间无人体系建设蓝图。几乎同时，在2025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上，东风越野车发布了国内首个集指挥、投送、救援、保障于一体的“特种领域全空间智能车辆系统”，被定义为“陆地航母”。而从武汉洪山区用无人机在恶劣天气中快速锁定违规车辆，到合肥骆岗公园全球首架“四证合一”载人飞行器起飞，一场关于无人体系的实践早已在全国各地悄然上演。

01 国家战略：为何此时发力全空间无人体系？全空间无人体系，简言之就是通过人工智能和网络通信技术，将机器人、无人机、无人车、无人船等各类无人装备及其基础设施融为一体的智能系统。它能够实现跨域互联、自主协同、智能决策，覆盖海、陆、空乃至太空的所有空间。国家发改委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研究室主任王琛伟指出，此次《实施意见》的制定出台具有重大战略意义，这是“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之后，首个纳入国务院常务会审议的重磅文件”。场景已成为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抓手。全空间无人体系作为新领域新赛道的重要组成部分，被赋予了牵引新技术、新产品规模化商业化应用的使命。从全球视野看，我国在无人系统产业已具备较好基础，尤其是在无人机领域，我国拥有国际竞争优势。但同时也面临着西方国家的激烈竞争，以及产业应用不成熟、基础配套不完善等突出问题。此时国家发力，正是要在全球科技竞争中抢占制高点，把握未来经济发展和军事变革的主动权。02 应用场景：全空间无人体系如何改变生产生活？在武汉洪山区天兴洲，长江雨雾笼罩，能见度低于50米，数台违规越野沙滩车隐匿林中——这是传统人力巡查难以迅速解决的难题。然而，通过区级低空数据平台，无人机仅用12分钟就精准锁定两处藏车点。从“人海战术”到“低空慧眼”，洪山区的探索证明技术能以精准、经济、可持续的方式破解基层治理难题。类似的场景正在全国各地涌现：合肥骆岗公园，曾经起降民航客机的旧机场变身无人驾驶载人飞机的新领地。全球首个“四证齐全”的载人级无人驾驶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在这里完成载人空中观光。珠海横琴，记者体验无人驾驶公交车，车辆行驶平稳；无人清扫车自动清扫路面；天沐河上，无人巡航保洁船循环作业；运载海鲜的无人机悄悄飞过。广州南沙，小马智行的无人驾驶出租车已在雨中测试。该公司发布的第七代自动驾驶系统方案，是全球首个基于车规级芯片实现L4级全场景无人驾驶能力的系统方案。其L4级Robotaxi车队已实现50万小时全场景、全天候、全无人运营，安全性比人类驾驶高出10倍。03 军事变革：无人化如何重塑国防安全逻辑？在军事领域，一场由无人化、智能化、集群化驱动的装备转型正在深刻改变国际军事竞争的底层逻辑。无人化从“人机协同”迈向“机械自主”，人类首次将战争执行主体从生物智能体系全面转向机械智能体系。过去10年间，无人化领域在国防预算中的占比增长近三倍，显示资源正向该领域高度集聚。智能化则从“辅助赋能”迈向“智能主导”，装备系统具备“感知—决策—执行”的闭环能力，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决策响应速度较人类指挥员提升数个量级。集群化推动战争形态从“平台中心战”向“体系对抗战”转变，不再是装备数量的简单叠加，而是作战理念、力量结构的系统性重构。东风越野车发布的“特种领域全空间智能车辆系统”首次实现“四个打通”：打通水、陆、空全域协同壁垒，打通有人与无人装备高效协作链路，打通前端救援与后端指挥实时智能交互通道，打通智能技术赋能实战应用的“最后一公里”。这标志着特种车辆装备在智能化、体系化方向取得重要突破。04 产业机遇：全空间无人体系孕育多大市场？全空间无人体系涵盖交通出行、物流配送、应急救援、城市管理等应用场景，需要智能无人系统等未来产业支撑，背后蕴含的是万亿级市场“蓝海”。有研究机构预测，仅城市空中交通一项，2035年全球市场规模将达1.5万亿美元，其中中国占比超30%。《低空经济发展趋势报告》预计，到2030年，我国无人机产业将率先实现万亿元规模。亿航智能在累计4万多次安全飞行架次的试飞之后，2024年交付216架eVTOL（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），成为全球第一个实现盈利的eVTOL企业。合肥市已集聚产业链上下游200余家重点企业，累计开通200多条航线，初步构建了整机研发制造、航空部件研发制造、运营服务于一体的产业体系。全国人大代表、中国工程院院士樊会涛强调：“构建全空间无人体系是一个很大的命题，其中涉及的产业与专业门类繁多，这就要求我们要在政策层面进行统筹规划。”他建议从顶层设计出发，画好发展路线图、出台相关扶持政策，助力航空强国建设。05 挑战与展望：如何构建良性发展的无人体系生态？全空间无人体系发展仍面临诸多挑战。中国航空综合技术研究所首席专家舒振杰坦言，我国在低空装备方面有明显优势，但是低空经济的标准、规则仍然是缺失的，低空空域管理也存在诸多堵点。针对这些问题，国家正在通过先行先试来破除运营体制、空域规划、数据安全、场景开放等市场准入障碍。合肥市成立了全国首个城市级低空飞行联合服务中心，开展空域申请、航路航线、飞行计划等“一窗服务”，将飞行报审时间大幅缩短，可实现即报即飞。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则围绕“1+1+7+8”目标任务推动全空间无人体系建设，即1个体系、1个无人系统国际标准化组织、7个新型基础设施、8大应用场景。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常务理事李志起指出，要让民营企业更好地参与场景创新，需要建立“阳光下的准入机制”，让场景资源让民营企业“看得见，摸得着”。同时要有市场化的机制，让民营企业参与后有利可图，以及建立包容性较强的容错机制。随着各地试点不断推进，全空间无人体系的发展路径愈发清晰：合肥骆岗公园的无人驾驶载人飞行器、珠海横琴的无人驾驶公交车、广州南沙的无人驾驶出租车、武汉洪山的城市低空数据平台……这些分散在不同城市的试点项目，正在连点成线，编织一张覆盖海陆空的无人体系网络。有研究预测，到2035年，全球城市空中交通市场规模将达1.5万亿美元，中国占比超过30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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